同学聚会在线观

同学聚会在线观李悦盯着电脑屏幕，手心的汗几乎要滴到键盘上。 她点开那个直播间链接时，心跳得像擂鼓。直播间名称叫《同学聚会在线观》，热度已经冲到全平台第三，实时在线人数三百七十万。屏幕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餐桌，铺着俗气的金红色桌布，十二把椅子围成一圈，已经坐了十一个人。 “好，人到齐了。”说话的是刘峥，当年班里的体育委员，如今穿着满身logo的潮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对着镜头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欢迎各位老同学来到咱们建宁一中2007届高三七班毕业十年聚会！” 弹幕疯狂滚动。 “这排面也太大了吧，直播同学聚会？头一回见。” “这个刘峥看着就像暴发户哈哈哈哈哈。” “蹲一个当年校花变油腻大妈。” 李悦把摄像头挪了挪，确保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她旁边坐着乔一，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低头反复解锁手机再锁屏。 “老同学们，感谢大家赏脸啊。”刘峥大大咧咧地靠着椅背，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咱们班毕业十年了，我想着怎么也得搞得特别一点，正好我现在做MCN公司嘛，就想着——干脆咱们边聚边播，让全国网友都看看，当年的学霸、校花、扛把子，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 桌上有人哈哈笑了两声，更多的是尴尬的沉默。坐在刘峥对面的女人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是当年班里的文艺委员苏蔓，如今经营着一家不小的设计公司，微博粉丝二十万，算半个网红。她斜睨着刘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刘峥，你今天请客？” “那当然！”刘峥豪迈地一挥手。 “那行。”苏蔓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名牌菜，“这一桌菜加上包房服务费，怎么也得五六千。你直播打赏今天收了多少？” 刘峥表情僵了半秒，随即打了个哈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哟，这会儿已经两万多了。”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被拆台了，这姐们儿怼得好。” “公费同学聚会，学到了学到了。” “这个刘峥我查了，他公司上个月刚倒闭，装啥大尾巴狼呢。” 李悦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赵晓峰。他变化不大，依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安静地靠着墙，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去。当年他是班上最穷的学生，父母离异，跟着奶奶住在城郊的棚户区，连高三的学费都是班主任垫的。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因为他从头到尾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赵晓峰，你还好吗？ 李悦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没敢出声。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鲍鱼、海参、龙虾，一道道垒得满满的，桌布上的金红两色被热气腾腾的菜肴衬得愈发刺眼。刘峥站起来举杯，嗓门调高了一个八度：“来来来，先干一杯！为了咱们的青春！” 所有人举起杯子。 就在这时，李悦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赵晓峰端酒的时候，左手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陈旧的疤痕，蜿蜒如蜈蚣，一看就是陈年旧伤。他迅速拉下袖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苏蔓显然也看见了。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 “十年了啊。”说话的是班长张大伟，当年成绩平平，如今在一家国企干得中规中矩，头发已经有点秃了，脸上挂着疲惫又客气的笑容，“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咱们还在教室里刷题呢。” “可不是嘛。”刘峥接话很快，“当年班上的学霸们现在都怎么样了？老赵，我记得你成绩一直不错，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赵晓峰。 李悦注意到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我……”赵晓峰的声音很轻，“在老家县城教书。”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刘峥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失败了，他嘴角抽了抽，然后很快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噢，人民教师，好！稳定！” 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这语气，满满的‘这不行啊兄弟’的味儿。” “人民教师怎么就不好了？刘峥你那个破产公司好？” “这个赵晓峰看着好可怜，为什么要拿他开涮……” “话说这个直播间到底是谁组织的？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李悦握紧了拳头。她认识赵晓峰十二年，从初中起就一个班。她知道他奶奶在他高考前一个月去世了，他考了全校第三，但为了省钱没报任何外省大学，留在本地读了师范。她知道他毕业后分到县城中学，一个月工资三千七，还要还家里欠的债。她知道他至今单身，有一套三十平的出租屋，养了一只捡来的橘猫。 这些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更知道刘峥那句“好”里藏着多少居高临下的怜悯。 “来，我再敬大家一杯。”赵晓峰忽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谢谢大家还记得我。”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坐下，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下一秒，李悦的手机震了。 微信群“高三七班老同学群里”，赵晓峰发了一条消息：“李悦，帮我个忙。”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账户里有点钱，捐给咱们县一中，以班级的名义，可以吗？不要告诉他们是我。” 李悦愣住了。 她扭头看向赵晓峰，他正低头夹菜，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汹涌翻滚，刘峥还在夸夸其谈地聊着他的“下一个大项目”，苏蔓还在优雅地抿酒，张大伟还在应和着笑。 谁也不知道这个角落里沉默寡言的穷教师，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李悦低头打字：“赵晓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屏幕上，那三条消息已经显示“撤回”。 赵晓峰抬起头，隔着满桌的杯盘狼藉，隔着刘峥高亢的笑声和直播间三百万人的喧嚣，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解释。 李悦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她突然意识到，这场被全国围观的“同学聚会”，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刘峥一个人的局。赵晓峰出现在这里，沉默不语，逆来顺受，安静得像个背景板——他是有原因的。 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直播间里，刘峥正在招呼服务员开第二瓶茅台，高声喊着“今晚不醉不归”。苏蔓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给李悦发了条私信：“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我猜他今天直播打赏赚的钱，还不够买这一桌菜。” 李悦没有回复。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晓峰身上。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手腕上那截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终于，苏蔓站起来，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老同学们，我也说两句吧。” 所有人安静下来。 “咱们高中三年，我印象最深的事不是高考，不是运动会，也不是元旦晚会。”苏蔓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是有一次晚自习下大雨，我没带伞，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个人跑过来递给我一把伞，自己淋着雨走了。” 她举起杯，目光越过刘峥的肩膀，直直看向角落里的赵晓峰。 “那把伞我到现在还留着。” “十年了，谢谢都不曾有机会说。”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刘峥的笑容彻底僵住。 赵晓峰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很久很久没有落下。 李悦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直播间弹幕突然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铺天盖地的问号和“？？？”刷爆了屏幕。 而在远在三百公里外的一间出租屋里，一只橘猫跳上键盘，踩亮了屏幕上最后一个隐藏窗口——那是一个加密直播间的后台界面，里面有总计四十二个摄像头画面，覆盖了这家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包间、走廊、厨房，以及——赵晓峰的座位。 无人驻守的直播间李悦盯着电脑屏幕，手心的汗几乎要滴到键盘上。  她点开那个直播间链接时，心跳得像擂鼓。直播间名称叫《同学聚会在线观》，热度已经冲到全平台第三，实时在线人数三百七十万。屏幕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餐桌，铺着俗气的金红色桌布，十二把椅子围成一圈，已经坐了十一个人。 “好，人到齐了。”说话的是刘峥，当年班里的体育委员，如今穿着满身logo的潮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对着镜头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欢迎各位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