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鸟# 坏鸟 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在小镇上空,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林小北趴在自家阁楼的天窗边,死死盯着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最高枝。三天了,那只鸟每天晚上准时出现——通体漆黑,只有眼角一抹赤...
坏鸟# 坏鸟 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在小镇上空,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林小北趴在自家阁楼的天窗边,死死盯着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最高枝。三天了,那只鸟每天晚上准时出现——通体漆黑,只有眼角一抹赤红,像两滴凝固的血。它不叫,不动,就那么蹲在枝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和整片夜空对峙。 “又是那只坏鸟。”楼下传来邻居张婶尖利的嗓音,隔着墙都扎得人耳朵疼,“昨晚上我晾的腊肉被叼走了三块!不是它还能是谁?” “可不是嘛,我种的花生也被刨了,准是那畜生干的!”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林小北回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槐树上的鸟纹丝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学校里的人也这么说。班上的胖虎在课间大声宣布:“我听我爷爷讲过,这种红眼乌鸦是死人的魂变的,谁看见谁倒霉!它就是一只坏鸟,专给人带灾!”几个女生尖叫着跑开,仿佛坏鸟的诅咒会透过窗户飘进来。林小北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是在老槐树根部发现的,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一行地址。 “老槐树巷17号。” 他查过了,那是镇上早就废弃的兽医诊所。 夜里十一点,林小北从阁楼的窗户翻了出去。月光很淡,他的影子贴着墙根移动,像一条偷偷游走的鱼。老槐树上的红眼乌鸦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小北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它的眼睛——红色的虹膜里有一小块极淡的琥珀色,不是凶光,倒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 废弃诊所的院门锈得不成样子,林小北侧身挤了进去。院子里荒草齐腰,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手术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铰链发出老鼠一样的叫声。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房间,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小北差点叫出来——是一窝雏鸟。三只,毛还没长齐,挤在破棉絮和干草堆成的窝里,细弱的脖子伸得老长,嘴边挂着黄色的食囊。它们听见动静,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急切地发出“啾啾”的乞食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那只红眼乌鸦飞了进来,嘴里叼着半块腊肉——正是张婶家晾的那种。它落在窝边,把肉轻轻啄碎,一口一口喂进雏鸟的嘴里。 林小北愣住了。 他想起镇上所有的指责:坏鸟偷东西,坏鸟刨庄稼,坏鸟带来霉运。可从来没人问过,它为什么偷。因为它的孩子饿着。老诊所已经荒废了,母乌鸦大概是当初从某个笼子里逃出来的,或者干脆就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它被困在这个水泥和钢筋的孤岛上,找不到虫子,找不到谷物,唯一能养活孩子的办法,就是去偷那些囤积得太多的东西——张婶的腊肉挂了三排,每年都吃不完;胖虎家的花生地,收了一麻袋又一麻袋;可这窝小鸟,连一口干净的饲料都没有。 “坏鸟。”林小北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觉得它很刺耳。 母乌鸦警觉地竖起羽毛,挡在幼鸟前面,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个眼神里没有诅咒,没有邪气,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和守护。 林小北慢慢退后两步,蹲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根在学校门口买的火腿肠,剥开包装,轻轻放在地上。 “吃吧。”他说。 母乌鸦没有动,但它的瞳孔抖了一下。 林小北转身走出了诊所。月光洒在院子里,他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从明天开始,他决定要做一件事:把“坏鸟”这个称呼,从自己的字典里划掉。 因为有时候,被叫做“坏”的东西,恰恰只是在拼尽全力活下去。# 坏鸟 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在小镇上空,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林小北趴在自家阁楼的天窗边,死死盯着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最高枝。三天了,那只鸟每天晚上准时出现——通体漆黑,只有眼角一抹赤红,像两滴凝固的血。它不叫,不动,就那么蹲在枝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和整片夜空对峙。 “又是那只坏鸟。”楼下传来邻居张婶尖利的嗓音,隔着墙都扎得人耳朵疼,“昨晚上我晾的腊肉被叼走了三块!不是它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