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女友林依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用光了。 她站在李维的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关东煮,秋末的凉风往领口里钻,她却一点都没觉得冷。因为她正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丰满女友林依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用光了。 她站在李维的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关东煮,秋末的凉风往领口里钻,她却一点都没觉得冷。因为她正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她的男朋友李维,刚刚在电话里说,他妈要来“看看”她。 “看看”这两个字,林依然读得懂背后的意思。李维的母亲是那种典型的“以瘦为美”的传统派,据说当年李维的表姐带女朋友回家,老太太第一句话是“挺好看的”,第二句话是“就是有点胖”。那姑娘一米六五,一百零几斤,标准身材,但老太太嘴里的“有点胖”就像个印章,盖下去就再也擦不掉了。 而林依然,一百五十斤。 她不是没有瘦过。刚跟李维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百三,那已经是她拼了半条命减下来的成果,结果恋爱三年,被投喂得明明白白。李维是个厨师,而且是那种“爱你就喂饱你”的刻板印象执行者,动辄羊排、炖牛肉、奶油蘑菇意面轮番上阵。林依然一开始还试图挣扎,后来发现挣扎不如沉溺,索性放弃了抵抗。 代价就是此刻站在门口,拎着关东煮,怂得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 门开了,李维探出半个身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站门口干嘛?进来 ,我妈还没到。” 林依然 蔫头耷脑地换鞋,把关东煮 放在玄关柜上,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沙发垫发出一声沉 重的闷响。李维端着 一碗刚煮好的银耳汤走过 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干 嘛这个表情,又不 是去上刑场。” “ 比上刑场还可怕 。”林依然闷闷地说,“ 你妈看到我,第一反应 肯定是:这姑娘怎么这么胖? ” 李维没有反 驳。因为他知道自己母亲确实 有这个倾向,他甚至能预判出 母亲在看到林依然之后, 会先沉默三秒,然后挤出 一个体面的微笑,再然后,在私下 里用一种充满关切的语气对 他说:“小维啊 ,这姑娘别的都挺好,就是身材有 点……你确定你们的饮 食习惯合得来吗?” 但他 爱林依然。这件 事他比谁都确定 。 三年前他们在朋友的饭局 上认识,林依然穿着一件 宽松的卫衣,坐在角落剥小 龙虾,手法利落到堪称 艺术。李维当时刚从后厨出来, 一身油烟味,端着最后一 道菜上桌的时候,其他人都 已经在推杯换盏,只有 林依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 句:“辛苦了,这道菜是 你做的吧?特别好吃。” 就是那一句话,李维觉得自 己被击中了。 后来他问 她,为什么觉得 那道菜是他做的。林依 然说:“因为别人做菜,味道 是对的,你做的菜,味道里 有一种全力以赴的感 觉。” 一个厨师听到这种评价 ,基本上就等于 把整颗心都交出去了。 从那以后李维就开启了疯狂投喂 模式,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把 林依然喂得更开心 。他觉得一个能欣赏食物灵魂的女 孩子,值得被全世界最好的 食材对待。至于她胖了还是瘦了, 好看还是不好看,李 维其实真的不在乎——在乎 的从来都不是他。 可 是这个世界对丰满的女孩从来没 有那么宽容。 林依然对自己的 身材有一个非常清 晰的认知。她知 道自己穿上紧身的衣服 会显得圆润,穿宽松的会被 误认为是孕妇,穿短裙会露出粗 壮的大腿,穿长裙又像个行走的 气球。她尝试过各种各 样的穿搭技巧,试图通过版 型和颜色掩盖那些“ 过量的部分”,但每一次站在试 衣镜前,她都有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无力感 跟好不好看没有关系,而是她发现 ,她无论如何都 无法成为“别人眼 中的标准”。 最讽刺的是 ,她的照片被一 个熟人发到了社交 媒体上,配文是“朋 友的女朋友,真·丰满女友” 。那条动态底下的评论林依然 偷偷翻过——有说“兄弟好 福气”的,有说“这 是真爱”的,也有不 少恶意满满的调侃。林依然看了之 后没有哭,她把 手机扣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 对李维说:“你跟我 在一起,是不是挺委屈的?” 李 维当时正在切洋葱,听到这话,刀 停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 对着她说了一句让林 依然记到现在的话:“我跟你 在一起,是因为你让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 人能尝出我菜里 的心意了。你胖也好 瘦也好,跟我有什么关 系?我又不是跟你身上的 多少斤肉谈恋爱。” 林依然当时没说 话,但当天晚上她哭 着吃掉了李维做的整份红酒 炖牛肉。 门铃响了。 林依然猛地坐直了身体, 后背绷得像一张弓。李维擦 了擦手,走过去开门,脸 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样。门打开的一瞬间, 李维的母亲站在 门口,穿着驼色呢子大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 越过李维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沙 发上的林依然身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 然后李维的母亲笑了, 说:“呀,这姑娘 气色真好,白白嫩嫩的,看 着就喜庆。” 林依然愣住了。 她预想过一百种开局,唯独 没有预想过“喜庆”这个词。她 有些茫然地看向李维,李维正在 她身后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依然深吸一口 气,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 那么僵硬,笑着叫了一声 :“阿姨好。” 李维的母亲走进来,脱下大衣挂 在门边,上下打量了她 一番,眼神里没 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挑剔和审视,反 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满意 ? “小维给我发了你们俩的照 片,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李维的母亲坐到沙发上 ,拍了拍身边的位 置,“丫头,来坐。” 林依然 挪过去坐下,双 手规规矩矩地放在 膝盖上,像个小学 生。李维的母亲看了看她圆润 的脸庞,忽然伸手捏了一 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 特有的亲昵:“有肉好,有 肉代表身体好,日子过得顺 心。你是不知道,现 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瘦得跟纸 片似的,看着都让人担心 。你这样就很好,结实 ,健康,一看就是 个有福气的孩子。” 林依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太多年没听 过这种话了。从 小到大,她接收到的信息永远 是“你该减肥了”“少吃点” “瘦下来会更好看 ”。她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 这种审美绑架,但身体是自己的 ,别扭也是自己的。 她做不到对那些目 光完全置若罔闻,却又没 有办法真正意义上 地改变别人根深蒂固的审 美标准。 可是今天 ,面前这位她预想中最大的“ 敌人”,反而成了第一个 告诉她“你这样也很好” 的人。 李维端着一盘 刚出炉的蛋挞从厨房走出 来,看到林依然眼圈红 红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把 蛋挞放到茶几上,坐到她另一 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妈,你也别夸太狠了,”李维 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 调侃,“不然她以后 挑剔起来,我不好伺候。” “谁要你伺候了?”林依 然瞪了他一眼,鼻音还没 压下去,声音软 软糯糯的。 李维的母亲看 着他们俩的小动作,笑意更 深了。她端起茶 杯抿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 让林依然彻底破防的话:“ 胖怎么了?胖也是我儿子自 己追来的,又不是你抢来的 。丫头你放心,以后这个家里 ,谁嫌你胖,阿姨第一个不 同意。” 那天晚上,林依然 吃了三个蛋挞,两碗 银耳汤,外加李维特意做的清蒸鲈 鱼。李维的母亲在饭 桌上聊起了自己年轻时 候的事,说她生完李维之后一 度胖到一百六,那时候也没人说 什么,反倒是这些年审美风潮变 了,女人一个个都跟 自己过不去。她说林依然这面 相,一看就是旺家的 ,而且笑起来好看,像个暖烘烘 的小太阳。 林依然坐在 餐桌边上,看着李维 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着他 母亲絮絮叨叨地往她碗里夹菜,忽 然觉得自己之前所 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像是自己给 自己设下的囚笼。 这份爱从 来不需要她变瘦。 晚上送 走母亲之后,李维靠在 沙发上,把林依然 拉进怀里。她结结实实地 倒在他身上,像一只大型 毛绒玩具,压得他闷哼了一声,但 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我说 了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林依 然觉得,自己这 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 就是用光了。 她站在李维的公寓门 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 买来的关东煮,秋 末的凉风往领口里钻,她却 一点都没觉得冷。因为她正面临一 个更严峻的问题— —她的男朋友李维, 刚刚在电话里说,他妈要来“ 看看”她。 “看看”这两个 字,林依然读得懂背 后的意思。李维的母亲是 那种典型的“以瘦为美”的传 统派,据说当年李维的表姐 带女朋友回家,老太太第一 句话是“挺好看的”,第二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