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的姐妹

罪恶的姐妹夜幕降临时，废弃的烧砖窑终于彻底沉入黑暗。莉亚把手里的汽油桶踢开，金属撞击砾石的声音在寂静中炸裂，像一声闷雷。她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最后一封信。火苗舔舐纸角，那些字迹——母亲的、继父的、警方的报告——依次扭曲、卷缩、化灰。灰烬腾起，掠过她冷硬的面庞，飘向身后蜷缩着的玛雅。 “你非要烧掉一切吗？”玛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吞没。 “不是一切。”莉亚没有回头，“是我们。我们需要消失。” 玛雅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十五岁的她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原本只是计划吓唬一下继父，最后会演变成那幅画面——男人倒在血泊中，母亲尖叫着夺门而出，而她握着那把沾满血的拆信刀，刀柄上全是莉亚的手指印。 “是我捅的。”莉亚后来对警察说。她一个人承担了全部，把所有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但玛雅知道。她当然知道。那个夜里，是莉亚握着她的手，把刀推了进去。 “他们说我们疯了。”玛雅抬起红肿的眼睛，“说我们是被魔鬼附身的姐妹。” 莉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火堆还剩下最后一点余烬，映出她脸上淡然的、几乎像在笑的神情。“那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罪恶的姐妹。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 她走到玛雅身边，蹲下来，用拇指擦掉妹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和刚才倒汽油、点火的利落判若两人。玛雅还记得小时候，莉亚也这样擦过她的眼泪——每次被父亲打完后，她们缩在阁楼角落里，莉亚总是先替她擦泪，再替自己擦。 “我们没有家，没有妈妈——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莉亚的声音像刀片划过玻璃，“但我们有彼此。罪恶的姐妹，至少还是姐妹。” 玛雅吸了吸鼻子，抓住莉亚的手。那双手上有洗不掉的痕迹:被搓掉的皮肤、尚未愈合的冻疮、以及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血渍。“那你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 莉亚望了望远处山脚下的小镇。镇子零星亮着几盏灯，像一座溺入海底的城市最后的呼吸。警笛声暂时还没有响起，但她们都知道，天一亮，通缉令就会贴满每一面墙。 “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莉亚说，“换名字，换身份。你叫苏，我叫艾拉。我们只是两个搭车旅行的女孩，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会认出我们的。” “不会。”莉亚拉起玛雅，她们并肩站在砖窑出口，前方是一条通往群山的小路，路尽头是茫茫林海。莉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熟练地打开，刀刃在月光下锃亮。玛雅下意识后退一步。 莉亚却笑了，把刀塞进玛雅手里。“拿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除了我。而你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 玛雅握着刀，刀柄还带着姐姐掌心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秋天，莉亚第一次教她削苹果，她割破了手指，莉亚一边骂她笨一边替她包扎。那一次，莉亚说:“这是你第一次握刀，以后你会习惯的。” 玛雅以为那是玩笑。现在她明白了，那从来都不是。 远处传来第一声警笛，若有若无，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莉亚深吸一口气，拉起玛雅的手，迈步走向山林。 “走吧，妹妹。属于我们的路，从今夜开始。” 她们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很长，逐渐融进黑暗。身后的砖窑里，最后一缕青烟也散了。只留下灰烬中的一个字迹残片——那是她们亲手烧掉的家庭合照背面写的一句话:“祝我的罪恶女儿们，永坠地狱。” 而她们正走向彼此，走向不知去向的远方。地狱也好，天堂也罢，反正她们一起。罪恶的姐妹，永不分离。夜幕降临时，废弃的烧砖窑终于彻底沉入黑暗。莉亚把手里的汽油桶踢开，金属撞击砾石的声音在寂静中炸裂，像一声闷雷。她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最后一封信。火苗舔舐纸角，那些字迹——母亲的、继父的、警方的报告——依次扭曲、卷缩、化灰。灰烬腾起，掠过她冷硬的面庞，飘向身后蜷缩着的玛雅。 “你非要烧掉一切吗？”玛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吞没。 “不是一切。”莉亚没有回头，“是我们。我们需要消失。” 玛雅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