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霓虹灯管在雨夜里碎成一片猩红,像被碾烂的西瓜。阿豪靠在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左手捂着右肩的刀口,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小臂滴进积水里,晕开一圈又一圈暗色。 十分钟前,他还在庙街的“大富豪...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霓虹灯管在雨夜里碎成一片猩红,像被碾烂的西瓜。阿豪靠在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左手捂着右肩的刀口,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小臂滴进积水里,晕开一圈又一圈暗色。 十分钟前,他还在庙街的“大富豪”夜总会跟大佬细K喝酒。细K拍着他的肩说“阿豪,这一票干完,尖东的场子分你三个”,笑得满脸横肉堆成一团。阿豪端起那杯掺了绿茶的威士忌,仰头灌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瘦高男人——那人正对着手机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他。阿豪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他太熟了——是条子?不,条子没那种杀气。那是另一伙人派来的“探子”。 他借口上厕所,从后门溜出来。刚拐进后巷,迎面就撞上三个拎着砍刀的后生。领头的黄毛咧嘴一笑:“豪哥,别走了,有人买你一只手。”阿豪没废话,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跑。雨太大,路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样,他穿过两条横街,又翻过一道铁栅栏,右肩还是被追上的黄毛划了一刀。好在关键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从路口冲出来,鸣着喇叭把追兵逼停,他才得以钻进这条宰牛巷。 现在阿豪靠墙喘着粗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湿透的烟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让他一阵恶心。他闭了闭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十几年前,他还是个街边卖盗版碟的细路仔,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就是《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那时他跟几个玩得好的兄弟挤在阁楼里,对着那部VCD一遍遍地看。陈浩南拎着啤酒瓶砸人的时候,他们跟着吼;大佬B被人扔下楼的时候,他们跟着骂。阿豪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台词,是山鸡说的:“我们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义气。” 那时候他觉得义气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为了这句话,他十六岁就跟了细K,替老大顶过三次罪,断过两根手指,坐过一年半的牢。可上个月在赤柱蹲着的时候,隔壁仓的“花柳全”告诉他:当年出卖大佬B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坐在“大富豪”里拍他肩膀的细K。阿豪当时没吭声,把这句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他出来之后没有急着翻旧账,而是暗中收集细K的罪证,想把他连根拔起。可细K显然嗅到了味道,今晚这出“鸿门宴”,就是先下手为强。 “呵。” 阿豪把湿掉的烟狠狠扔掉,用脚碾碎。他想起电影里陈浩南也被人出卖过,也差点死在暗巷里,但他最后活了下来,因为有人替他挡了刀。可阿豪环顾四周,这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雨水顺着锈蚀的空调外机淌下来,啪嗒啪嗒响。他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一百多个号码,有兄弟、有女人、有债主,可这一刻他一个都不想打。因为他知道,打了也没用——细K已经把整条街都买通了。 前方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照得水泥地面上的积水一片惨白。阿豪咬着牙,从后腰抽出那把一直没舍得用的蝴蝶刀,刀刃在雨夜里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SIM卡抽出来,掰断,扔进下水道。然后他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原来真的在江湖。”他低声说。 那部电影里有一首插曲叫《刀光剑影》,里面唱“人生一身风尘,怎么可以不了解”。阿豪以前只当是好听的歌,现在才明白,风尘里没有歌,只有血和债。他迈开步子,迎着那几道手电筒光走出去,蝴蝶刀在手里翻出一个花。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里,陈浩南最后问了大佬B一句话。阿豪现在也想问,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霓虹灯管在雨夜里碎成一片猩红,像被碾烂的西瓜。阿豪靠在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左手捂着右肩的刀口,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小臂滴进积水里,晕开一圈又一圈暗色。 十分钟前,他还在庙街的“大富豪”夜总会跟大佬细K喝酒。细K拍着他的肩说“阿豪,这一票干完,尖东的场子分你三个”,笑得满脸横肉堆成一团。阿豪端起那杯掺了绿茶的威士忌,仰头灌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瘦高男人——那人正对着手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