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露# 《久旱逢甘露》片段 ## 第六场 · 黄昏 西斜的太阳像一颗巨大的蛋黄,挂在黄土坡上。赵大有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蹲在自家院子里的枯井旁,手里捏着最后半根烟。 旱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村...
久旱逢甘露# 《久旱逢甘露》片段 ## 第六场 · 黄昏 西斜的太阳像一颗巨大的蛋黄,挂在黄土坡上。赵大有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蹲在自家院子里的枯井旁,手里捏着最后半根烟。 旱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村里的机井早就打不出水了,乡政府送水的罐车从每天一趟变成三天一趟,最后说路不好走,干脆不来了。年轻人走了大半,去城里打工,去投奔亲戚,去任何能看见水的地方。赵大有没走,他是村长,至少得看着最后这几户人家。 “大有叔!” 一个声音从巷子口传来,是村东头的小满。这孩子十七八岁,瘦得像根竹竿,跑起来整个人都在晃。 “咋了?” “来了!来了!” “啥来了?” 小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村外的方向:“送水的……不,不是送水的……是打井的!” 赵大有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跟着小满跑上村口的土坡时,看见三辆卡车卷着漫天黄沙,正从县道的方向开过来。打头的是一辆绿色的勘探车,车顶上架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在夕阳下反着光。 “是物探车。”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赵大有喊,“您是村长吧?省地质队的,前天收到你们的申请,今天过来看看。” 赵大有攥着年轻人的手,攥得他龇牙咧嘴。 “你们真能打出水?” “得先勘测,不能保证,但这一带地质结构应该——” “打!”赵大有打断他,“只要有一点可能,就打!” 那天晚上,整个村子的人都围在勘探车旁边。地质队的人支起仪器,在村后的一片洼地里敲敲打打。赵大有就蹲在田埂上看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小满蹲在他旁边:“大有叔,你说能出水不?” “以前咱村东头有口老井,你太爷爷那辈打的,水甜得很。”赵大有说,“后来不知道咋的,水位越来越低,最后干了。我年轻的时候,村里的小河还能游泳呢。”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夜深了,勘探队员还在忙活。有人支起了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洼地照得像白天一样。赵大有看见那个领队的工程师蹲在地上,盯着仪器屏幕,突然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异常。” 赵大有两步就蹿了过去:“啥异常?” “这个深度,这个频率……下面可能有水。”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但不敢肯定,得钻探才知道。” “那就钻!” “万一没有呢?” 赵大有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圈,身后站着二三十个村民,老的老小的小,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钻。”他说,“天塌了算我的。” 第二天一早,钻机的声音响彻山谷。那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钻头一寸一寸地往下,带着泥浆翻涌上来。赵大有守着钻机,寸步不离。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傍晚,赵大有靠着钻机睡着了。他梦见小时候的小河,梦见河边的柳树,梦见自己光着脚踩在水里,凉丝丝的。 “大有叔!” 他猛地睁开眼。 小满的脸就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有水了。” 赵大有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地扑向井口。一股浑浊的水柱正从管道里涌出来,混着泥沙,混着碎石,混着他这个老农民浑浊的眼泪。 “有水了,”他喃喃地说,跪在地上,双手捧起那捧带着泥腥味的水,“真的有水了。” 村里人哭的笑的喊的乱成一团。有人把水往天上泼,有人往脸上抹,有人直接张嘴接。工程师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人,想笑,鼻子却酸酸的。 赵大有爬起来,走到最初那个勘测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干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 他想起一句老话。 久旱逢甘露。 他抬头看天。天边,云正在聚拢。# 《久旱逢甘露》片段 ## 第六场 · 黄昏 西斜的太阳像一颗巨大的蛋黄,挂在黄土坡上。赵大有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蹲在自家院子里的枯井旁,手里捏着最后半根烟。 旱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村里的机井早就打不出水了,乡政府送水的罐车从每天一趟变成三天一趟,最后说路不好走,干脆不来了。年轻人走了大半,去城里打工,去投奔亲戚,去任何能看见水的地方。赵大有没走,他是村长,至少得看着最后这几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