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上班部长就来家吃饭初夏的傍晚六点,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油亮亮的肉块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陈娟围着碎花围裙,又往锅里加了一勺老抽,肉色立即变得更加浓郁。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眼睛的余光瞥向挂在墙上...
丈夫上班部长就来家吃饭初夏的傍晚六点,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油亮亮的肉块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陈娟围着碎花围裙,又往锅里加了一勺老抽,肉色立即变得更加浓郁。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眼睛的余光瞥向挂在墙上的挂钟——五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插好的百合,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空气中混杂着花香和饭菜香。陈娟用围裙擦擦手,走到玄关处,把男人进门时常穿的黑色拖鞋摆正,然后又看了一眼挂钟——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整。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陈娟的心跳漏了半拍。 赵部长推门进来,烟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比丈夫李建国大五岁,却保养得好,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到脑后,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劲。 “小娟,今天做了红烧肉?”赵部长换了鞋,鼻翼微微翕动。 “您上次说爱吃,我就记着了。”陈娟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挂到玄关的衣钩上,“先去洗个手,饭马上就好。” 赵部长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向卫生间。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许多年。 陈娟转身回到厨房,把准备好的凉拌黄瓜、蒜蓉空心菜、油焖大虾一一端上桌。三菜一汤,两人份,不多不少。她摆好碗筷,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只高脚杯——那是李建国结婚时买的水晶杯,平时从来不用。 赵部长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一眼餐桌,目光在那两只杯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喝点啥?”他拉开椅子坐下,领带松松地挂在一旁。 陈娟从冰箱里取出半瓶红酒,是上次她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三百多一瓶,对于她的工资来说不算便宜。“您上次说喜欢这个,我就备了一瓶。” “有心了。” 两人对坐,赵部长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了薄薄一层。陈娟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建国今天加班?”赵部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肉块在嘴里融化,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嗯,说是有个案子要处理,晚点回来。”陈娟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看他的眼睛。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播着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填满了饭菜之外的空隙。赵部长吃得很香,几筷子就把碗里的菜扫了大半。陈娟给他又添了半碗饭,起身去厨房盛汤。 砂锅里的鸡汤还在保温,她用勺子舀汤时,指尖触到锅沿,被烫了一下。她缩回手,看着指尖泛红的皮肤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客厅里传来赵部长的声音。 “小娟,汤好了吗?” “来了来了。” 她端着两碗汤出来,一碗放在赵部长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赵部长用勺子舀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火候到了。” 陈娟嗯了一声,端起自己的碗,汤很烫,她用嘴唇试探着碰了碰碗沿。 饭后,赵部长去阳台抽烟,陈娟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机械地用洗碗布擦着一只碗的边缘,擦了又擦,直到碗沿在灯光下反光得发亮。客厅的电视还在响,换了个频道,正在播一部抗战剧,枪炮声和喊杀声穿过走廊传来,她隔着水声听不真切。 等她收拾完出来,赵部长已经抽完烟,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看到她出来,他把杂志合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 陈娟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赵部长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烟草的味道。 “今天那条羊绒围巾,我看了,很好看。”陈娟低声说。 “嗯,金利来的,你戴着肯定合适。”赵部长侧过身,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你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工作忙嘛。” “缺钱跟我说。” 陈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赵部长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洗发水的味道——和她用的不是同一种。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三,赵部长来家里的固定日子。周一到周五的任何一个工作日,只要李建国上班,他都有可能来。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只是在楼下打个电话,她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匆匆下楼。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也许是去年秋天,李建国第一次带他回家吃饭那天。那天赵部长喝了酒,红着脸夸她做的菜好。后来李建国去外地出差,赵部长说家里暖气管漏水,想借用她家的工具。再后来,工具就成了固定的钥匙。 “我下个月要去北京出差,大概半个月。”赵部长突然说。 陈娟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一路顺风。” “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客厅的灯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陈娟看着影子出神,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晚上九点半,赵部长起身告辞。陈娟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穿好鞋,把领带重新系好。临出门前,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 门关上了,陈娟站在玄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她握着链子,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慢慢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建国的消息:老婆,今晚可能要通宵,你先睡吧,别等我。 她把银链子戴在脖子上,凉意顺着锁骨蔓延开来。然后她走进卧室,关灯,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尾灯的红光一闪一闪,消失在夜色里。初夏的傍晚六点,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油亮亮的肉块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陈娟围着碎花围裙,又往锅里加了一勺老抽,肉色立即变得更加浓郁。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眼睛的余光瞥向挂在墙上的挂钟——五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插好的百合,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空气中混杂着花香和饭菜香。陈娟用围裙擦擦手,走到玄关处,把男人进门时常穿的黑色拖鞋摆正,然后又看了一眼挂钟——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