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泳女教练》# 《我的游泳女教练》片段 盛夏的午后,泳池里弥漫着氯气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我站在浅水区的边缘,指尖死死扣住池壁,膝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这是我第三次来学游泳了,可连把脸埋进水里都不敢。 “秦墨,你又在发什么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训练场上惯有的严厉。我转头,看到教练陈曦正大步走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长期游泳练出来的肩背线条流畅而有力。湿漉漉的短发贴着脸颊,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落入泳衣的领口。 我连忙低下头:“我、我在做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都做了三天了。”陈曦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视线与我平齐,“怕水?” 我点头。 她没说话,沉默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带着泳池水的温度,但力道却出奇地牢固。她轻轻把我的手从池壁上掰开,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将我往深水区的方向带了一步。 “看着我。” 我抬起眼睛。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在阳光下像两枚琥珀,里面有我慌张的脸。 “你是怕呛水,还是怕沉下去?”她问得认真,不像在上课,倒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都怕。” “那我告诉你,第一,呛水是喝一口而已,死不了。第二,沉不下去,因为我会托着你。” 说完这句话,她双手一用力,直接把我整个人托了起来,浮在水面上。我惊呼一声,本能地乱扑腾,双腿溅起巨大的水花,打到她脸上身上。她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避开溅起的水,手上的力道稳稳地支撑着我的腰和腿。 “蹬腿,不是打水。大腿带动小腿,脚趾并拢向外翻——你之前上课学过的。” 她的声音沉着,像一只锚,把我慌乱的心绪一点点拽回水面。我试着按她说的做,腿终于不再乱踢,而是有节奏地蹬了出去。她一点一点松开托着我的手,最后只留一根手指虚虚抵着我的后背。 “好,继续。就是这样。” 我在水里笨拙地划动,偶尔转过头,就能看到她站在旁边,目光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那根手指随时准备伸过来,在我失去平衡的瞬间托住我。她脸上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那是半个月前,我因为怕水被前几个教练骂得狗血淋头,打算放弃学游泳。朋友推荐说市体校有个女教练特别有耐心,我硬着头皮来了。第一次见面,陈曦穿着一件白色运动T恤,背着一个巨大的游泳包,劈头就问:“来学游泳的?怕不怕水?”我说怕。她“哦”了一声,说:“怕就对了,不怕还用我教?” 我当时觉得这人说话真冲。 可现在,我泡在齐胸深的水里,腿还在生疏地蹬着,却忽然明白了她那种冲是什么意思——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永远怕水,她只相信一个人需要被带着走一段路。 “手臂划水的时候,指尖朝前,不要横着拉。”她绕到我侧面,用自己的手臂示范了一下,动作干净得像一条鱼。 我照做了。水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竟然不再是一种压迫,而是一种包围。 “对了。”她难得笑了笑,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就这样,再来一次。”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埋进水里。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和我身后那道始终追随的目光一起,陪着我,游向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