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的妻子# 《15岁的妻子》片段 ## 第四章:新娘的夜晚 阿米娜坐在床沿,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袖口。红色绸缎上绣着的金线凤凰,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血痕。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敲锣打鼓的喧嚣声混杂在一起。十五岁,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门被推开时,她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母亲端着一碗红糖水走进来,眼圈是红的。“喝了吧,暖暖身子。”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妈。”阿米娜没有接碗,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他多大?”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红糖水洒出几点。“三十七。”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咬在牙间。 阿米娜突然想起了院子里那棵老梧桐。去年秋天,父亲说要砍了它做柴火,她哭着抱住树干,说那是她五岁时和妹妹一起种的。父亲最终还是砍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东西,再舍不得也得舍。 “他说了,会供你弟弟读书。”母亲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阿米娜闭上眼睛。她想起昨天在河边洗衣时,看见邻村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去上学。她曾经也去过学校,后来妹妹出生了,她得带妹妹;再后来,母亲病了,她得洗衣做饭;再后来,弟弟要读书,家里需要钱。 “阿米娜,你是个懂事的姑娘。”每个人都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粗犷的笑声。母亲慌忙站起身,把碗塞进她手里:“快喝了,等下你男人要进来的。” 阿米娜低头看着碗里泛红的糖水,映出自己的脸——年轻,光滑,还带着少女的圆润。突然,她想起去年腊月,大雪封山,家里断了粮,父亲扛着猎枪进山打野猪,回来时浑身是血。那野猪的獠牙刺穿了他的小腿,他咬着牙说:“不疼,不疼。”可夜里阿米娜听见他疼得直哼哼。 那之后,父亲瘸了腿,没法再种地了。于是,彩礼变成了药钱,变成了弟弟的学费,变成了家里那堵新砌的院墙。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踉跄进来。他穿着半新的中山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阿米娜没见过他,但知道他是镇上供销社的主任,据说能安排父亲去干点轻松的活。 “新娘子害羞呢。”男人伸手来拉她。 阿米娜猛地站起来,身体撞翻了桌上的碗。红糖水洒了一地,在泥土上晕开,像一朵破碎的花。 “我、我去倒茶。”她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跑出了房间。 屋外,月亮很圆,冷冷地挂在天上。院子里摆着几桌残席,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烟头。远处传来狗吠声,那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害怕时,就会抱着家里的狗睡觉。 阿米娜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穿着红嫁衣的影子。那影子又瘦又长,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倒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噩梦。 身后,男人醉醺醺的声音传来:“婆娘!跑哪儿去了?”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喝了吧,暖暖身子。” 红糖水是暖的,可她的心,凉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