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交天使# 援交天使 ## 序幕 雨夜。云岚市。 十七岁的林小鹿站在天桥下,雨水顺着她单薄的校服裙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色的水渍。她手里捏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碎裂成蛛网状,却依然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今晚八点,老地方。这次是王先生,他说他喜欢穿校服的女孩。” 小鹿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约定的方向走去。 --- “援交天使”,听起来像是一部温情电影的名字,但在云岚市,它却是一个秘密网站的代号。这个网站的创始人自称为“天使长”,声称要帮助那些“被命运亏欠的女孩”找到“愿意帮助她们的好心人”。网站的主页设计精美,首页是一行柔和的手写体:“每一个女孩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小鹿是在三个月前注册的。那时母亲刚做完第三次化疗,厚厚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进那个逼仄的两居室。父亲两年前因为工伤去世,工厂赔的二十万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亲戚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们,母亲开始偷偷停掉一些药物,小鹿则开始逃学。 她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发现了那个网站。广告弹窗上是一个天使的剪影,翅膀是金色的,下面写着:“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 注册只需填写姓名、年龄和一张照片。“天使长”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审核,通过后会给每个女孩分配一个“守护天使”——也就是客户。网站承诺“绝对保密,绝对安全”,还会提供“岗前培训”,包括如何与客户交谈、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区分“好客人”和“坏客人”。 小鹿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客户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喷着刺鼻的古龙水。他们在酒店大堂见面,男人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但当那个男人把一叠现金推过来的时候,小鹿还是伸手接住了。 一万二。 够母亲两周的住院费。 --- 三个月后,小鹿已经成了“援交天使”的资深会员。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畏畏缩缩的中学老师,有趾高气扬的企业高管,还有声称“只是想找人说说话”的退休老人。她学会了怎样强颜欢笑,怎样在皮肤上掐出红痕来让自己不哭出声,怎样洗澡洗到皮肤发红也洗不去那种发霉的感觉。 但小鹿不知道的是,她的案件记录、照片和视频正被“天使长”打包出售给一个更大的黑色产业链。她的个人信息像病毒一样在网络深处传播,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的脸。 直到那天,一个自称“调查员”的女人找到了她。 女人的名片上只有一行字:“宁晚,社会工作者。”她给小鹿带了一份文件,里面是“援交天使”运营者的资料——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毕业于本市最好的大学,表面身份是某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 “三个月前,我们抓获了网站的服务器管理员,”宁晚说,“但‘天使长’已经跑了。我们找你是想请你作证。” 小鹿盯着那份文件,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女不该有的苍凉:“作证?然后呢?我的照片会登上社会新闻,我妈会知道她女儿在干什么,学校会开除我,我还能剩下什么?” “你可以有新的生活,”宁晚说,“我可以帮你。” “帮不了。”小鹿转身就要走。 “林小鹿,”宁晚在身后喊住她,“你知道‘天使长’最近在做什么吗?他在招募未成年女孩。你见过他们的‘培训教室’吗?” 小鹿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了那个逼仄的网吧包间,想起了那些和她一样眼神空洞的女孩,想起了网站首页那个温柔的笑脸。她想起了母亲化疗后苍白的面容,想起了父亲火化那天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小鹿转回身,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她说,“我作证。” --- 六个月后。 主审法官宣读了判决:“被告人因组织卖淫罪、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旁听席上,小鹿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剪短了,露出了额头。宁晚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人注意到,在判决宣读的那一刻,小鹿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窗外,这座城市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但那场雨,已经停了。 --- **尾声** 凌晨两点。 宁晚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稚嫩而颤抖:“请问……是‘援交天使’吗?” 宁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稳地说:“不是。” “那你能帮我吗?”女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妈妈……她病了。” 宁晚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告诉我你在哪里,”她说,“我去接你。”